厚重的防爆隔音门被贺凛单手推开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在死寂的地下操盘室里,这声音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刺耳。突兀。
门缝刚裂开。
屋里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那味道浓稠得像实质的烟雾弹。呛得跟在贺凛身后的苏半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。
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她赶紧捂住口鼻,往陆狂高大的背影后面躲了躲。
操盘室里的光线惨白。
几十台大屁股的cRt显示器,发出幽蓝和惨绿交织的光芒。
打在那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神秘中年人脸上。
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。
眼神里带着极度的警惕和布满血丝的疲惫。
领头的中年人名叫周卫国。
他手指死死捏着那半截折断的铅笔。木刺扎进指肚。渗出一滴血珠。
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进来的!”周卫国声音沙哑。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防备。
这几个中山装,是“国家队”的暗中护盘人。
他们肩负着死守香江外汇储备和恒生指数的绝密任务。
但此刻。他们的处境堪称惨烈。
他们资金受限。
每一笔动用的外汇储备,都需要经过繁琐的层层审批。
在瞬息万变、以秒计算输赢的国际金融战场上。这种效率简直是致命的。
而且,他们在明处。
索尔财团的量子基金,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。
死死咬住他们的官方主账户。只要国家队一抛出护盘买单,索尔立刻用十倍的天量空单砸下来。
“贺凛。凛冬科技。”
贺凛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发出沉稳的“笃笃”声。
他走到周卫国面前。
直接把手里那个黑色的牛皮纸公文包,扔在布满烟灰的键盘旁边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公文包砸在桌面上。震起一层白色的烟灰。
贺凛拉开拉链。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海外离岸银行钢印的资产证明。
“这是十五亿美金。我的底牌。”
贺凛的手指点在文件那串长长的数字上。
“全是不记名的游资账户。已经分散在维尔京群岛的三十个壳公司名下。”
周卫国愣住了。
他顾不上手指的刺痛。一把抓起那份资产证明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死死盯着上面那一串零。
呼吸在这一瞬间急促起来。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……你一个民营老板。哪来这么多海外热钱?”
周卫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声音都在发抖。
在1997年。十五亿美金的现金流。
足以在香江股市掀起一场局部的十二级海啸。
更可怕的是。这是不受任何官方监管、来去无踪的绝对“野钱”。
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们现在需要这笔钱。”
贺凛拉过一把折叠椅。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你们在明处。是靶子。每动一笔钱都会被索尔盯死。”
“我在暗处。我是最好的诱饵。”
贺凛展示了自己庞大的游资账户,主动提出自己当诱饵。
“周局。这盘棋。我们换个下法。”
贺凛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黑水。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和算计。
“我们在暗网开设上百个虚拟账户。”
“我用这十五亿美金。分成一千份。”
贺凛修长的手指。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
“在关键点位反向做多。”
“但每次只买一点。做出一副子弹快打光、拼死挣扎的假象。”
周卫国是个金融老手。他瞬间明白了贺凛的意思。
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是想故意示弱。引诱索尔财团投入更多做空筹码?”
周卫国声音发颤。
这太冒险了。一旦控制不住节奏。这十五亿美金就会像石沉大海,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。
“对。”
贺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他们贪婪。他们傲慢。他们以为吃定了国家队的底线。”
“那我们就把坑挖得深一点。再深一点。”
“让他们把所有的底裤,连同他们背后华尔街股东的棺材本,全部压在桌面上!”
贺凛在布一个惊天大局。
他要的不是击退索尔。他要的是将这群国际吸血鬼,全部坑杀在香江的维多利亚港里。
“好!干了!”
周卫国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。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。
他也是被逼到了绝路。既然有贺凛这笔庞大的游资做掩护。他这支国家队,终于可以抽出手来,准备最致命的雷霆一击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香江地下操盘室里。变成了没有硝烟的绞肉机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红牛饮料和浓烈咖啡的混合味道。
几十个操盘手。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红。
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。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密集得像暴雨。
角落里。
阮绵绵坐在电脑前,十指如飞。
她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。光着脚丫子踩在椅子上。
厚重的黑框眼镜倒映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。
“老板。第六十个虚拟Ip地址跳板搭建完毕。”
阮绵绵一边嚼着口香糖,一边汇报。
“美国佬的追踪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绕圈子。他们绝对查不到资金源头在华夏。”
她正在帮贺凛隐藏资金来源的Ip地址。
在那个网络安全还很薄弱的年代。阮绵绵的技术,就像是一层完美的隐形斗篷。
屏幕上的K线图。
像一条濒死的绿蛇。在痛苦地挣扎。
每当恒生指数跌破一个心理关口。贺凛就会冷冷地吐出一个数字。
“三号账户。买入五千万期指多单。”
刚一买入。瞬间就被索尔财团庞大的空单瀑布淹没。
指数继续下挫。
大洋彼岸。
索尔坐在豪华的曼哈顿办公室里。
看着屏幕上节节败退的做多资金。笑得猖狂。
“这群愚蠢的亚洲人。他们的外汇储备已经见底了!他们在拿最后的散碎银子硬扛!”
老索尔端起威士忌。一饮而尽。
“加杠杆!把所有的资金全部压进去!我要在星期五交割日。彻底击穿香江的金融防线!”
时间。如同死神的沙漏。
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终于。
到了最后的交割日。
八月二十八日。星期五。下午三点。
距离收盘。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。
操盘室里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最终的宣判。
屏幕上。
恒生指数被索尔砸到了最低点。
那是一根触目惊心的巨大绿色阴线。像一根钉死在棺材板上的长钉。
整个香江的财富。在这一刻,仿佛都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。
“贺总……索尔的最后三期空单,已经全部挂在跌停板上了。”
周卫国声音嘶哑。手里捏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纸巾。
“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。”
“总计……四百亿美金的空头头寸。”
贺凛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最中央那块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前。
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深邃漆黑的眸子。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令人窒息的天量筹码。
贺凛看着屏幕上索尔全部压上的天量筹码。
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抽出右手。
拿起了桌上的那部黑色对讲机。
按下通话键。
“收网。把他们的底裤全部扒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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